卡明斯诗歌“r-p-o-p-h-e-s-s-a-g-r”的多模态话语解读
［摘要］本文运用以韩礼德系统功能语法为基础的多模态话语分析（Multimodal Discourse Analysis）理论，结合克瑞斯和凡利文的图像视觉语法（the grammar of visual design），对美国著名现代主义诗人E.E.卡明斯的经典视觉诗“r-p-o-p-h-e-s-s-a-g-r”从语言层面和图像视觉层面进行多方位的解读，希望对分析和欣赏视觉诗及其它具有多模态性的文学作品有所启示。
［关键词］系统功能语言学；多模态话语分析；图像视觉语法；卡明斯视觉诗
1.引言
视觉诗是一种以文字创造视觉形象的艺术,是跨艺术门类的实践,是诗歌与绘画合一的特殊文学现象。它将阅读与观赏通过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的联姻结合在一起,“如诗如画 ”的境界使欣赏者的多种感官得到愉悦（谭捍卫2006：133）。对于视觉诗，传统的分析模式往往局限于对语言的分析，而忽略了对除语言系统以外其它符号系统的解读，因而无法充分体现创作者的目的和意图。20世纪90年代，以韩礼德系统功能语言学为理论基础的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
在西方兴起，读图时代也随之而来，单一的语言分析模式被打破，话语分析逐渐走向多模态化。本文运用多模态话语分析（Multimodal Discourse Analysis）方法对E.E.卡明斯的视觉诗“r-p-o-p-h-e-s-s-a-g-r”（蚱蜢）进行多方位的解读，旨在为视觉诗及其他具有多模态性的文学作品的分析提供新的方法和途径。
2.多模态话语分析（Multi-modal Discourse Analysis）的理论基础
2.1多模态话语分析的概念整合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多模态话语的概念。对于多模态话语的定义，众说纷纭。李战子(2003:1)提出“多模式(multimodal)指的是除了文本之外，还带有图像、图表等的复合话语，或者说任何由一种以上的符号编码实现意义的文本”；张德禄（2009：24）指出“多模态话语指运用听觉、视觉、触觉等多种感觉，通过语言、图像、声音、动作等多种手段和符号资源进行交际的现象。”朱永生（2007：83）认为“模态则指交流的渠道和媒介，包括语言、技术、图象、颜、音乐等符号系统 。”除此以外，为了更好地研究多模态话语，朱永生先生还划分了两个判断多模态话语识别的标准：“第一条标准是看涉及的模态种类有多少，第二条标准是看涉及的符号系统有多少。有些话语虽然只涉及一种模态，但包含两个或两个以上的
符号系统，我们也把这些话语看作是多模态话语。”（朱永生2007：83）本文在判断多模态话语识别时采取的是第二条标准。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多模态话语是指运用我们感受客观世界的不同感知模式，通过语言、图像、声音等不同渠道交际时，同时表达意义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符号。
2.2多模态话语分析的理论基础
多模态话语分析的理论基础是韩礼德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多模态话语分析从系统功能语言学那里接受了语言是社会符号(social semiotic)和意义潜势(meaning potential)的观点，认为语言以外的其它符号系统也是意义的源泉；接受了系统理论，认为多模态话语本身也具有系统性；接受了纯理功能假说(metafunction hypothesis)，认为多模态话语与只包含语言符号的话语一样，也具有多功能性，即同时具有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朱永生2007：84）概念功能指语言对人们在现实世界中各种经历加以表达的功能；人际功能指说话人运用语言参加社会活动的功能；语篇功能指语言用于组织信息的功能。（Halliday, 2004）
多模态话语分析研究者认为，话语意义的实现是以多模态形式进行的。如声音、图像、身体
动作等，语言只是这些形式中的一种，其中以克瑞斯和凡利文(Kress & Van Leeuwen)的研究最具代表性。他们认为图像也是社会符号，是独立于语言文字系统之外的系统，而不是语言文字的插图或示例，同时他们依照韩礼德系统功能语法中的三大纯理功能，创建了以“再现意义”、“互动意义”和“构成意义”为核心内容的图像视觉语法，其中再现意义(representation) 对应概念功能，包括叙事再现(narrative representations) 和概念再现(conceptual representations)； 互动意义(interaction) 对应人际功能，涉及距离、接触、视点三要素和情态(modality)；构成意义(composition) 则相当于语篇功能，从信息值、取景和显著性三资源进行分析。
3.卡明斯诗歌“r-p-o-p-h-e-s-s-a-g-r”（蚱蜢）的多模态话语解读
E·E·卡明斯(E. E. Cummings 1894—1962) 是20世纪美国著名现代主义实验派诗人。作为一个诗人兼画家，他在创作过程中突破传统诗歌的形式，创造出有着自己独特风格的诗歌。他的诗被誉为视觉诗（Visual Poetry）。“在语言上，他抛弃传统的韵律和结构，以极端个人主义的态度，完全根据自己的感觉和需要来处理诗歌的音韵、节奏、词汇、语法和结构；在诗的外形上，身为画家的卡明斯十分注重语言的视觉效果，他视诗为画，为了使线形文字英语发挥象形文字的功能并尽可能使其创造出逼真的视觉形象。”（王红阳2007：23）
诗歌“r-p-o-p-h-e-s-s-a-g-r”（蚱蜢）是卡明斯的代表作之一。下面我们以此诗为例，运用多模态话语分析方法来解读诗人是如何用简单的语言文字和别具风格的排版创造出独特的视觉效果，进而将自身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的。全诗如下所示（刘伟2005：196）：
    r—p—o—p—h—e—s—s—a—g—r
    who
discourse
    a ) sw (e loo ) k
    upnowgath
    PPEGORHRASS
    Eringin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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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r
    rIvInG.gRrEaPsPhOs)
    to
    rea ( be ) rran (com )gi (e ) ngly
    ,grasshopper;
3.1语言文字模态
这首诗描绘的是一只蚱蜢跳过一页纸的情景。
从书写格式来看，全诗共14行，但诗行混乱，参差不齐。在语言文字方面，整首诗由零散的字母毫无规则的排列而成。诗中用词完全不符合语法规则，如单词误拼，大小写混写等。同
时诗人运用了大量的空格、标点符号，又在单词中嵌入括号。种种表明，无论是诗的形式还是文字都和人们传统观念里的诗大相径庭。然而，功能语言学(Halliday,1994)认为任何选择都是有意义的，特定的形式表达特定的意义，形式是意义的体现(黄国文, 1999: 106-115)。当我们把整首诗的文字重新排列组合一下，不难发现它的内容应是：Grasshopper/as we look up now/ arriving the grasshopper who leaps/gathering into a grasshopper/to rearrangingly become grasshopper。大意为：蚱蜢/当我们抬头看时/见到蚱蜢/它跳了起来/聚集成一只蚱蜢/重新组合成一只蚱蜢。
从写作手法来看，全诗所涉及的谓语动词都是现在时态。动词现在时态和直陈式语气的使用，表明作者的写作手法是以叙事为主，所叙述的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们抬头看见一只小小的东西突然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跳到一张纸上，可是开始我们并没有看清楚，接下来它又四处蹦蹦跳跳，一会儿到这，一会儿到那，我们的目光也随之跳跃着，头脑中不禁疑惑，它到底是什么？最后，我们终于把它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蚱蜢！诗中“we”一词，表明诗人是以旁观者与参与者双重身份叙事，并且“we”也有暗含读者之意，使读者感到亲切自然。
3.2图像视觉模态
视觉诗的图像视觉模态是通过“印刷体式”和“诗形”来体现的，主要依靠对文字的排列组合以及对其它符号（包括标点符号）的排版，在版面上形成特殊的视觉效果，吸引读者的眼球。下面我们就从这两个方面对这首视觉诗进行多模态解读。
首先，从印刷体式看，在r–p–o–p–h–e–s–s–a–g–r这首诗中，最关键的词无疑是“grasshopper”。“grasshopper”（蚱蜢）由11个字母组成。诗人把这11个字母颠来倒去，使它以四种不同的拼写形式呈现在读者眼前，而且每次出现都有新的用意。第一次出现是在标题“r–p–o–p–h–e–s–s–a–g–r”中，字母完全打乱，且都是小写，使人摸不着头脑，紧接着一个单词“who”引起读者的遐想：它是谁呢？顺着诗往下看，在一堆凌乱的小写字母之后，突然呈现出几个大写字母，这便是“grasshopper”的第二次出现，再次引起读者的注意。接下来第三次出现时大小写字母夹杂，似乎仍无规律可循，但仔细观察后发现grass一词字母排序正常，符合语法形式且都是小写，使读者有了初步的意识，由此也使读者产生好奇心理迫切想要解开这个谜底，之后又经过两个诗行的跳跃，最后这些字母以合乎语法规则的顺序出现：grasshopper，使人们终于看清了它的面目，原来是一直跳动的小蚱蜢。
另外，诗中“leap”一词的四个字母四处分散，体现“跳”这一意义；“rearrangingly”和become虽
交错混杂，但前者都在括号外，而后者都在括号内，也表达了蚱蜢重新组合之意。单词分离暗含蚱蜢在上下跳动；大小写混拼的grasshopper，表示蚱蜢运动中的不同姿态。
总体来说，通过字母的杂乱传达“乱跳”这一信息，体现其互动意义（人际功能）；同时，相同字母的四次不同变换，使上下文环环相扣，迷雾重重，起到了语篇衔接的作用，体现其构成意义（语篇功能）。
其次，从整体诗形看，这首诗以杂乱无章的形态呈现在书面上，所以当我们阅读时目光不得不随着这些字母和其它符号上下跳动，这一过程恰好与诗所描述的蚱蜢的跳动相吻合，使诗人生动地通过这种视觉形象体现grasshopper（蚱蜢）和leap（跳）的再现意义（概念功能）。
3.3多模态话语形式之间的关系
张德禄（2009：26）认为“多模态话语形式之间大体上有两种关系：互补关系和非互补关系。典型的多模态话语模式是一种模态的话语不能充分表达其意义，或者无法表达其全部意义，需要借助另一种来补充，我们把这种模态之间的关系称为互补关系，而把其它的称为非互补关系。其中互补关系又包括强化关系和非强化关系。”
在分析“蚱蜢“一诗的过程中，我们也不难发现，若诗人只用些符合语法和句法的词和句子，不可能把一只蚱蜢跳过纸的情景表达得如此生动有趣，对读者的吸引力也会大大减少。诗形和字词的排版不仅补充了语言文字所缺少的视觉效果，而且也强化了语言文字所要表达的意义，成功地吸引了读者，使读者对该诗的理解更加直接、深入。
4.结语
本文尝试运用以系统功能语言学为理论基础的多模态话语分析方法对美国20世纪著名现代主义实验派诗人E.E.卡明斯的经典诗歌“r-p-o-p-h-e-s-s-a-g-r”进行多模态功能解读，分别对诗歌的语言本身及印刷体式、诗形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析，同时也略谈了多模态形式之间的关系。多模态话语分析方法为分析视觉诗及其他具有多模态性的文学作品提供了新的思路，对扩大读者视域和扩展人们思维空间有着重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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